第(1/3)页 雁门关,北门。 天刚蒙蒙亮。 风雪未停,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在城头上,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,要把整座关城都按进冻硬的黑土里。 城墙之上,镇北军的黑底银狼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 城门甬道下方,停着十几辆大车。 车厢上盖着厚重的防雪油布,油布被麻绳勒得死紧,边角处结了薄薄一层冰霜。每辆车的车辕旁都挂着铜铃,只是铃舌被布条缠住,任凭寒风如何刮,也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。 车上装着粗茶、盐巴、铁锅、布匹,还有一箱又一箱用粗陶封口的烧刀子。 那些酒坛看着粗笨,坛口却封得极严。 这东西在北境百姓眼里,是暖身子的烈酒。 可到了草原上,就是能换牛羊、换马匹,甚至能让几个小部落头人坐下来好好说话的硬通货。 最显眼的,是车队最前方竖起的那面旗。 旗面是深蓝底色,上书四个烫金大字—— 北境商行。 那四个字在风雪里翻卷,金线被晨光一照,竟隐隐泛着冷光。 旗下,蹲着一百个汉子。 他们穿着破旧发硬的羊皮袄,头裹毡帽,双手抄在袖管里,缩着脖子,一个个冻得像是快没了脾气的苦哈哈伙计。 乍一看,这就是一支想趁着彻底封山前,去关外边市捞最后一笔的寻常商队。 可若是有真正的老兵在这里,就能一眼看出不对。 这群人太安静了。 没有伙计的油滑,没有互相打诨的喧闹,也没有普通商队遇上出关风雪时那种难掩的慌乱。 他们蹲在那里,肩背微塌,眼神低垂,看似懒散,实则每个人的身体都处在随时可以暴起杀人的状态。 这是萧尘亲自从阎王殿里挑出来的一百名战士。 这批人也许不是阎王殿中战力最强的一波。 却是最稳、最擅长在混乱中保住目标的那一批。 雷烈走到领头的百人队长跟前。 那百人队长名叫宋魁,曾是雷烈的副将。 雷烈压着嗓子,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滚上来。 “记住。” 宋魁微微抬眼。 雷烈一字一顿道:“这趟出关,任务只有两个字。” “保护。” 宋魁没有说话。 他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。 身后那一百名伪装成伙计的阎王殿战士,也没有任何人开口。 可那一瞬间,风雪里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杀气,贴着地面缓缓铺开。 雷烈扫了一眼这一百脸。 这些人,都是他亲眼看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一趟有多危险。 草原不是雁门关。 出了关,就没有城墙,没有援军,没有鼓声。 只有风雪、狼群,还有随时可能从雪幕里杀出来的弯刀。 雷烈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他原本还想再骂两句,骂他们机灵点,骂他们别逞强,骂他们若是护不住七夫人,回来老子一个个抽死。 可话到了嘴边,最后只化成一声低沉的闷哼。 他转身从亲兵手里接过一只粗陶酒碗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