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正月初七。 铁坊里的第一批枪头出炉了。 十个。 马奎用铁钳夹着最后一个枪头,塞进水缸里。白汽喷了一人多高,水面翻滚了几下,安静了。 他把枪头捞出来,搁在砧子上,拿布擦了擦。 枪头一尺二寸长,三棱形,血槽开得笔直。枪脊厚实,刃口薄而均匀。铁色发青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 叶笙接过去翻了翻。 他用拇指试了试刃口——没蘸水磨过,但边缘已经够锋利了。拿起一根木棍,把枪头往上一套,铆口咬得死紧。 枪在手里掂了掂。重心偏前三寸,刺出去的时候会带一股下坠的力——正合适。枪头不是越轻越好,有分量才能破甲。 “不错。” 马奎咧嘴笑了一下。他三天没怎么合眼,眼眶下面挂着两团乌青,但精神头很足。 铁匠这行当,最怕没铁打。有铁打,让他通宵都乐意。 谢小刀在旁边活动肩膀,胳膊抡了三天大锤,肿得跟藕节一样。“大人,枪头打完了,箭簇什么时候开始?” “先歇一天。后天开始打箭簇。三十个。” “得嘞。” 叶笙把十个枪头搬回县衙,锁在军械库里。 十杆枪头配上木杆,加上原有的四十杆,凑够五十。甲队六十五个人,至少大半能分到一杆枪了。 周恒在旁边记账:“枪头十个,铁料消耗约三十斤。剩余铁料三十斤,预计可再打枪头七到八个。” “够不够?” 周恒把笔搁下:“不够。远远不够。两百多号乙丙两队的人还拿着木棍呢。就算铁料全打成枪头,也就武装甲队一队人。常爷去荆州买的铁料回来之前,这个缺口填不上。” 叶笙没接话。 铁的问题他一直在想。空间里还有存货,但不能一次全掏出来——数量太大,解释不了来路。只能分批往外挪,每次少量,掺在“商路采购”的名目里。 “周先生,铁料的账你单独建一本。进了多少、用了多少、打了什么、分给了谁,一笔不漏。” 周恒翻开一个新本子,在封面写了三个字——“铁料账”。 正月初八。 孙牧之开课了。 四十七个孩子齐刷刷坐在教室里,假期的懒散劲儿还没散干净。有几个打哈欠的被孙牧之用教鞭在桌上敲了一下,立刻精神了。 “放假之前布置的功课,拿出来。” 哗啦啦一阵翻包掏纸的动静。 叶婉仪把抄写的纸往上一递,二十天,每天二十个字,一张不少。字写得歪歪扭扭,但该有的笔画都有。 孙牧之翻了两页,嘴角动了一下——没笑,但差点。 “你这个'鹅'字,右边多了一条腿。鹅长三条腿?” “……那是'鸟'字的钩,我钩得长了。” 第(1/3)页